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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连载一)

直观中国 时间:2013-01-24 17:57  来源:直观中国   浏览量:

那两个男人推开金牛角中西餐馆门的时侯,一股红酒和迪斯高音乐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他们在引座小姐的带领下,找到了一个卡座。餐馆里灯光明亮,已经坐满了人。从衣着看得出来,到这里来吃饭的人,都具有一定的水准,其中以年轻人居多。他们很随意地点着牛排和果盘。

“丹哥,这地方怎么样?”年轻一点的男人说。他脱下那件价值昂贵的西服,小心地放在一旁。“新开的,本市最高档的中西餐厅,来吃饭的至少是本市的中产阶层。我阿建的眼光有所长进吧?”

那个叫丹哥的年龄稍大一脸沧桑的男人什么也没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牛皮夹克,沉重地靠在沙发上。他注意到四周墙壁上挂着一些仿制意大利复兴时期的丰满男女的壁画,餐馆中央有一架钢琴,此刻没有人去弹奏。但餐馆里的电视机里在放着后街男孩欢歌劲舞的录像带。过了一会,他们点的煲仔饭上来了,两个人开始吃饭。他们要了一瓶红酒。

阿建挂在腰间的手机不失时机的响起来。他放下筷子,取出手机看了看。

“是短信息。今天是情人节。”阿建盯着手机,微微笑起来。“你这个家伙在哪里鬼混?我要立刻见到你……对不起丹哥,我回个信息。”

丹哥点点头,继续喝酒。阿建过去是他的广告公司的一个普通策划,为人机灵勤奋,天天跟在他身旁。五年过去了,如今自已开了一个包括设计制作策划发布在内的大型广告公司,每年的营业额是过去的好几倍。是的,他离开这个南方小城已经五年了。他一直不敢回来,这次是他的二哥死了,他不得已回来奔丧。或许奔丧也只是一个借口,他早就想回来了。刚下飞机,试着给阿建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幸好号码还没变。接到电话后,阿建开车直接把他从机场拉到了这个餐馆。

“丹哥,这几年你到哪里去了?”阿建回完信息,重新开始吃饭。“公司不要了,家也不要了,人好象失踪了……”

“我……去了北方一些城市……”丹哥含含糊糊地说,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点了一支烟。

“你离开家,跑那么远去做什么?”阿建疑惑地问。

丹哥盯着阿建的眼睛:“我出的事你不知道?”

“你出什么事了?”

“你真不知道?”

阿建认真地点点头。

“你不知道就算了。说出来没什么意思。你结婚了吗?”

“结了。我老婆在银行工作,明天请你去家里坐坐。”阿建说着笑起来。“哎,你出门在外,女人没少找吧?,北方的女孩怎么样?是不是很风骚?”

“女人就那么回事。”丹哥的脸上毫无表情。“你还是那么好色。”

“男人有不好色的吗?”阿建说,“丹哥,你失踪以后,我们到处找你,在电视上报纸上打了很多广告,你都没看见?”

“我每天都东躲西藏的,哪有时间……”丹哥说。

“你东躲西藏做什么?你有仇家吗?”阿建换了一脸的惊愕。“原来你跑出去……你到底得罪谁了?是什么样的人,让你五年不敢回来?”

丹哥的嘴巴动了动,但话没说出口。

阿建见状,也不再问下去了。在过去的老板面前,他还是不太敢放肆。

丹哥低着头,默默地吸烟。不知为什么,自从走进这个餐馆,他就觉得自已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阿建把他从机场接出来,在城里转了一圈。城市的变化很大,原来的街道拉宽拉直了,高楼大厦代替了原来的木板楼。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处是足道馆和桑拿中心,到处是餐厅和百货大楼。在北方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他天天思念着南方这个小城,而现在他已经回来,却感觉不到一点兴奋和激动。

夜晚降临了,窗外在飘着雪花,屋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每张桌上都点上了一支红烛,气氛显得很温馨。丹哥扫了一眼,才发现餐馆里的顾客大部分都是一对对的恋人或情人,他们或坐或偎,很享受地慢慢地吃着饭菜和水果。没有人大声说话。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过来,在他们的桌旁站住了。她五官很秀丽,穿着很得体的淑女装。阿建连忙站起来,将她搂在怀里,叫了一声宝贝,将她和丹哥相互介绍。丹哥坐着没动,他不知她是阿建的老婆还是女朋友。但是看情形不是老婆。阿建这人他太了解了,对老婆他不会这么亲热。当然,不止是阿建如此。

“丹哥,阿华是我大学同学。是我最好的红颜知已。”阿建有些得意地说,“十年了,我们做任何事都能心有灵犀。”

“真不容易。”丹哥淡淡地说。话语里并没有挖苦的意味。

阿华依偎在阿建身旁,一付小鸟依人的模样。她吱吱喳喳地跟阿建说话,阿建不时在她脸上啄一口,眼睛里露出无限爱怜。看得出来,他们的情绪很好。他们已经把丹哥忘记了。这一点丹哥并不介意,他现在没有心情说话,感觉内心空空荡荡的。是的,他已经不属于这个城市了。他点了一根烟,眼光茫然四顾,愈发感觉到自已的苍老。虽然他今年刚满四十岁,但他从这一刻开始,感觉到了苍老的到来。这一切,都是你自已一手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你本来有很好的事业和一个很好的家庭,是你自已亲手把它给毁了。他想。阿建注意到了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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