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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尾鲫鱼和一条乌鳢(短篇小说)

直观中国 时间:2013-01-24 17:55  来源:直观中国   浏览量:

去年秋末的一天,我钓鱼回来,妻子还没下班,我只好自己动手剖鱼。我把鱼篓往地上一扣,发现那一堆白花花的杂鱼里头,有三尾鲫鱼。它们大约两寸来长,在地上蹦蹦跳跳活泼可喜。凡人都知道,鱼篓是装不住水的,加之路上自行车的颠簸,鱼的嘴巴又被钩子拉伤,该活的都死了。想不到这三尾鲫鱼生命里如此顽强。一时我竟不忍下刀。便找了个印着双喜的新脸盆,把它们养了起来。

妻子回家,看见脸盆里这几尾小生灵,觉得好玩。就喂生面条给它们吃。我当然不敢肯定鱼通人性。那三尾小鲫鱼,看见面条零零星星的落下去,就摇头晃尾地浮出水面争食。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居然这么快就忘记了历史性的惨痛教训。

这三尾鲫鱼撞进我们的生活中来了。我么结婚两年多,妻子还没有怀孕(天晓得是哪个的过错)下了班无事就逗鱼。喂鲫鱼十分省事。只要隔两天换一次水,丢点生面条就行了。不解的是它们虽然吃得饱的,背脊还是日复一日的尖削下去。身体由黄变黑,而且渐渐透明,隐约看得见肝肠肚肺。可能日晒不够多也可能缺少运动和某些营养。未必它们还怀念从前的自由生活?

妻子比较敏感。叹息说,要是有四尾就好了。可以给它们配对,组织家庭。

秋天一晃过去,冬天来了。一天下午,来了几个朋友,彼此闲聊的投机,就留他们吃饭。切辣椒时,我不小心将食指划开了一条口子。当时没在意,第二天却红肿起来。妻子捧着指头左看右看,一边轻轻吹气,断定发炎了。赶紧陪我去医院,打了一针青霉素,开了几包消炎药片。回家时经过菜场,见有才鱼卖。她说才鱼补血,长伤口。不论价就称了两斤。

碰巧也有一条活的。妻子分外高兴。说这下鲫鱼们便不会孤独了。还神秘地预测如果才鱼和鲫鱼结合,养下的后代将更加聪明。因为不是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

我制止说,才鱼性情凶猛,而且食鱼虾,不能和鲫鱼养在一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妻子很固执。它天上地下举出了很多例子,证明那是它们彼此了解不够。现在天天生活在一起,慢慢会产生感情的。

这条才鱼的外表十分很丑陋。头呈方柱形,上面覆盖着不规则的鳞片,辐射出一种狰狞的绿光。吻短圆钝,嘴巴又大又阔,上下颌各有两排尖利牙齿,齿缝间似乎源源不绝地涌出一股霸悍。更令人不舒服的是它全身铁灰色,滑滑溜溜地布满粘液,布满一块块菱形黑斑。记得有一次,我去乡下钓鱼。刚在一口水塘边坐下,就看见一条尺多长的才鱼,像一个黑色的弹头,窜出水面大约有四五尺高,去袭击岸边土墩上的一只青蛙。那天早晨下过雨,田塍上的青草一片碧绿。那只青蛙背对朝着水面,还没来得及呼救一声,就被才鱼咬着拖进了水底。从那天起,我对才鱼就产生了一种不可遏止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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