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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中篇小说连载一)

直观中国 时间:2013-01-24 17:55  来源:直观中国   浏览量:

我可能几天没吃饭了,但是肚子一点也不饿。自从住进这个宾馆,我好像就没有出过门。我躺在床上看电视,什么新闻和文艺节目,球赛和电视剧我统统不看,我只看广告。我不停地按着手上的遥控器,从北京到上海到广州,从东北到青海到西藏,在全国各个城市之间匆匆行走。

我在找一个人。

太阳在窗前每天升起又落下去。不下雨的日子,还可以看见天空中很远的星星。从房间的穿衣镜里,我看见了一个有点陌生的男人。他上身一件高领毛衣,下身却很可笑地穿着一条三角短裤。他脑袋很大,脸颊瘦削,胡子从下巴连到了鬓角,眼睛空洞无神,呆呆的很少转动。我用手指着他,对他做鬼脸,他也用同样的动作回敬我。他是谁?你可能不知道,他就是我。

那个精神病医院座落在市郊,一条水泥马路从山坡上翻过去,两边很多绿树,空气非常新鲜。一张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把很多人都关在里面,其中有医生也有病人。病人好像多一些。医院很大,有很多红砖房子,还有一个水泥篮球坪。房屋周围用水泥路连起来,两边也栽了很多树,还有一些红色的花。平常的时侯,医院里很安静,只有一些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走来走去。每个礼拜有两天是病人出来放风的日子,那两天天气一般都很好,天空晴朗有太阳。病友们三三两两在草地上或者篮球坪里坐着,吃东西或者互相抓痒。他们神态平和,脸上偶尔会露出一丝微笑。他们知道,如果不老老实实,就会被电棒揍得满地乱滚,也没机会出来晒太阳。他们还知道,世上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去操心。

我记不清是哪一天了,李静和另外两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开了王团长的那辆捷达车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一路上她说了许多温柔的话,恐怕比跟我结婚两年来的还要多。开始我并不想来,我没有病,为什么要把我送进医院呢?而且是精神病院,周围都是一些白痴疯子,太可怕了。但是我没有选择,不来也得来。那两个男人力气很大,好像还有武功,一进家门他们就抓住我,把我的手反扭在背后,我听见咔咔的声音,觉得骨头已经断了。

李静说:“八哥呀,你听话。住几天我就把你接出来。”

我说:“我没病,我不住院。”

李静说:“你没病,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呢?你把我和王团长的事用摄像机录下来,这种事传出去,还要我和王团长怎么做人?我倒没什么,但王团长是领导,你这么做不是有病是什么?”

我说:“谁叫他搞我老婆了?”

“什么搞呀搞的,说得太难听了……他是团长啊!他喜欢我是看得起我……”李静耐心地跟我解释。“你真的是小时刻侯得过脑膜炎,你的老婆有人喜欢,你脸上也有光彩啊!难道我是个丑八怪,人见人怕,你就高兴了?以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王团长为我们歌舞团付出了很多,跟老婆感情又不好……我陪陪他,为他排忧解难……这难道错了吗?”

我说:“他跟老婆感情不好,不关我们的事。”

李静说:“好,好,你说得对。我答应你,以后每个星期只陪他一天好不好?你先住院……”

我说:“一天也不能陪!你们歌舞团那么多女孩,让她们轮流陪嘛。帮领导分忧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李静说:“好,我听你的。一天也不陪……你先住院,把病治好……”

我突然有点伤心:“ 我已经把摄像机和胶卷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住院?结婚两年,我从来没有骂过你打过你,你做什么事情我从来没有反对过,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住院?”

“我再不做了还不行吗?”

“迟了。”

我想了想说:“好吧。我住。你要早点接我出去。”

“这才对了……真乖!”她喜笑颜开地亲了我一口。把我交给医生,转身跟着那两个男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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