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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连载二)

直观中国 时间:2013-01-24 17:54  来源:直观中国   浏览量:

丹哥不动声色地坐着,不停地吸烟。这种事他见多了,开始是偷情,然后就是占有和拒绝占有。他对这种爱情游戏一向不感兴趣。他想起了他的妻子肖美。一米七九的身材,一头齐腰的黑发,站在哪里都是一道风景。他从她十六岁就开始追她,千方百计创造条件培养她做模特。为了她,他从音乐学校老师的岗位上走下来,创办了一个广告公司,全心全意赚钱。那时候他的公司做得很好,他有钱有地位,可以满足她的各种要求。她没有让他失望,十八岁那年得了全国模特精英大奖赛的亚军,她是他心里的一颗无价钻石。在她满二十岁的时侯他们结了婚。他愿意倾其所有来爱她,把她像一头波斯猫一样养着。然而她不是波斯猫,不可能整天被他圈养在屋内。她的名声越来越大,电视台做节目,许多厂家找她做广告,还有一些导演请她拍电视剧,经常天南地北地飞来飞去。很多比他更有钱的男人像苍蝇一样围在她周围,等着他们婚姻的鸡蛋出现裂缝。危机感时刻象水银一样在他心里漫流。

阿建起身去洗手间。就在他刚刚离开餐厅的那会儿,阿华坐到丹哥这边的沙发上来了。“丹哥,我听阿建说起过你的事,我特佩服你。”

“佩服我什么?”

“你对妻子的那种感情。”阿华说,有点惆怅的样子。“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么爱过我。”

丹哥又点了一根烟。“我……老土啦。你跟阿建不是挺好的吗?”

“我开始也那么认为……给我一支烟。”阿华接过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看得出她有一定的烟龄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喜欢我的肉体。”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折磨。”

“确实是这样。”

阿建过来了,一边用手纸擦手。“嗨!抽上烟了?跟谁学的啊?”

阿华表情有些冷淡。“抽烟还要学吗?”

“牛!”阿建说。“看来,你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你了。你成熟了。人一成熟,就他妈的可怕了!服务员,再来瓶红酒!”

服务员把酒拿过来,阿建倒了两杯。

阿华说:“给我也倒一杯。”

阿建说:“你也喝?”

阿华说:“凭什么我不能喝?”

阿建说:“好,你喝。我知道,我们之间完了。”

阿华一口把酒干了,又倒上一杯,说:“你早就知道,而我是刚刚才知道。丹哥,我敬你。”

丹哥和阿华碰杯把酒喝了。这时,一种熟悉的旋律响起来,丹哥不禁转头去望那个唱歌的女孩。她正在唱顺子的《回家》:我还不明白 为什么你离开了我……

这首歌他在北方无所事事躺在旅馆或地下室的臭哄哄的床上的时侯,听过很多遍。每次听都忍不住泪流满面。他想回家,想马上回到肖美身边。然而他回不去。他不能打电话,也不能写信。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够。他脑海里回忆着她的面容,然而他已经记不起她的模样了。人真是很奇怪,曾经那么相爱的人,才几年时间,面容就如此陌生了。她就像一根风中的竹杆,在他面前模糊不清地摇摆。她一旦消失,这个城市便没有属于他的东西了。这从他刚刚走进这个餐厅就感觉出来了。他突然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马上起身就走,回到北方去。那里是他现在生活的地方,是他的生命得已延续的地方。虽然那里并不是他的故乡,虽然他曾经在那里日思夜想他现在所在的称之为故乡的这个地方。他突然觉得生命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感到一种深深的厌倦。

“丹哥,你今晚住哪?”阿建说。

“住……住宾馆吧。”

“住宾馆?你为什么不回家?”

“回家?回什么家?”丹哥一脸苦笑。“那个家早就不存在了。”

“在啊!好好的怎么不在呢?”阿建说,“肖美一直在等你……”

“什么?你说肖美在等我?”丹哥脸色一变,呼吸急促起来,“肖美她没死?”

“她怎么会死呢?丹哥,你今天的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丹哥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他的眼前出现了五年前的那一幕。肖美走进房间,看见他躺在床上,高兴地扑过来,一把搂住了他使劲亲他,在他的脖子上亲出一个红印。她外出拍广告片一个月了,今天刚回来。就是那一个月之中,种种传言和猜测让他起了杀心。就在她吻他的时侯,一把刀从被子下面间接进入了她的身体。她叫了一声,睁大眼睛望着他,痛得皱起了眉头。她看了看不停地往外涌血的伤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金戒指,抖抖索索递在他手上,在身体逐渐变冷的同时,眼泪慢慢从失去血色的脸上流下来。那天是他的生日,她答应送一件礼物给他。她没有失信。后来,那个戒指他在饥饿的时侯,跟一个小贩换了十个馒头。是的,从他看见肖美拿出那个戒指的时侯,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一切都来不及了。这个细节他不愿意深究下去,否则他真的会发疯的。他抬头看着阿建的眼睛,想证实他话语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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