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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湘人之路 溯源湖湘文化

直观中国 时间:2016-03-17 17:16  来源:华声在线   浏览量:

11月28日,郑佳明教授开讲《湖湘文化与毛泽东》。田乔斌 摄

郑佳明教授为国学践行三周年题写祝福语。田乔斌 摄

“诚”组学员正在认真做笔记。田乔斌 摄

“惠”组学员正在认真听课。田乔斌 摄

华声在线11月28日讯(通讯员 余孟孟 吴佩佩) 11月28日上午,在湖南践行国学公益基金会主办的第十四期企业家国学践行研修班暨首届长沙县政协国学研修班上,原湖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湖南省省社科联主席、湖湘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郑佳明,以《湖湘文化与毛泽东》为题开坛布讲。他对源远流长、内涵丰富的湖湘文化的发展脉络,以及代表人物的思想进行了深入浅出的分析和阐述,给学员们展示了一幅湖湘文化经世致用、实事求是,湖湘儿女敢为人先、心忧天下的历史画卷。

近代湖南人在各个时期都能独领风骚

中国历史漫长而壮阔,但近代史尤为跌宕起伏、变幻莫测。台湾著名历史学家唐德刚就曾说过,中国近代的历史是中国历史的三峡。远古时期,中华民族的文明像滴滴泉水、涓涓小溪;到了汉唐,变成了涛涛大河;直至近代,在与西方文明的冲突过程中,进入了历史的三峡。这个三峡充满着激流、险滩、漩涡、死亡、黑暗和倒退。

关于这个历史的三峡,郑佳明教授认为会持续200年,即从1840年到2040年,而在这200年的前109年里,湖南儿女一直都独领风骚。

有人说,中国的近代史是湖南人写的;还有人说,一部湖南近代史等于半部中国近代史。郑佳明教授说,近代中国的大门是在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下被打开的。在整个近代史中,中国人一直在与列强做殊死搏斗。这一过程可以分为四个阶段,即洋务运动、维新变法、辛亥革命和新民主主义革命。这四个阶段是在中国追赶西方、“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过程中,不断深化对自己道路的选择和认识。在这个过程中,湖南人每一次都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沿,推动了历史的发展,并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洋务运动最早是湖南人发起的,其指导思想“师夷长技以制夷”也是湖南人魏源首先提出的。郑佳明教授说,在洋务运动中,曾国藩做了三件事:第一是办工厂、矿山、现代企业等,同时整个湘军集团都在这样做。可以说,湘军是推动中国向西方学习的重要力量,他们走到哪就把工业办到哪。第二是培养了一批外交人才和洋务人才。如曾纪泽在俄国圣彼得堡与俄国人谈判,左宗棠率大批湘军剿灭陕西战乱,以及收复新疆。第三是奏请朝廷,派遣了第一批留学生到美国。这些做法对近代中国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维新变法的重要代表人物是湖南浏阳人谭嗣同。他做了两件大事,第一是用自己的生命祭奠改革,鼓舞了众多的中国人投身到改革的队伍中去。第二是他写了《仁学》,融合了古代与近代、东方与西方的思想,为维新变法的理论添砖加瓦。除此之外湖南人还办了湘学报、南学会,在全国都风生水起。

辛亥革命是用革命的手段实现制度的转化,用制度的转变实现“师夷长技以制夷”。武昌起义中的一大批年轻将领都是湖南人。起义的第二天,长沙便响应武昌起义。辛亥革命中出现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就是湖南人黄兴。他创办了华兴会。在逃亡的过程中,黄兴遇到了孙中山,二人一拍即合,从此华兴会、兴中会与光复会合并,成立了同盟会。虽然华兴会人数众多、势力强大,还有起义的经验,但是他却没有做主席。他说过,“功成不必在我”,“只要国家好了,谁是主席有什么要紧的”,“无我、笃实”、“为国家和民族而活”,这些都是他一生坚定的信仰和坚持。可以说,黄兴为中国走向共和贡献极大。

新民主主义革命实现了民族独立、国家统一和人民解放。在这场革命中,湖南人依然是独领风骚。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毛泽东,他是当之无愧的灵魂的导师和伟大的领袖。另外,当时在政界和军界,湘人占了很大的比重。1945年七大的时候,中央委员40%是湖南人;1956年八大,35%的中央委员是湖南人。

郑佳明教授说,在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湖南涌现了五大人才群体,引领了中国思潮的发展。从“经世”到“洋务”,从“洋务”到“维新”,从“维新”到“共和”,从“共和”到“共产”,五个人群、五种思潮,后浪推前浪,推动着中国的变革,推动着中国追赶世界的潮流,这就是湖南人这一百多年来追求的事业。

全国这么多省,有些省的人才、资源都远超过湖南,为什么只有湖南人在近代的变革中如此的敢为人先呢?

郑佳明教授给出了两个原因。其一,是时势造英雄。近代湖南阶级矛盾异常尖锐。太平天国进入湖南,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动荡,一批青年知识分子趁势而起。可以说,如果没有太平军进入湖南,就没有湘军。如果没有湘军,湖南省跟其他省差不多。其二,就是文化育英雄。湖南知识分子有一个长期的知识文化的准备。从王船山到陶澍,从陶澍到魏源,从魏源一直到曾国藩这一批人,他们有一个一脉相承的思想,这个思想是湖南的知识分子跟其他地方的知识分子截然不同的地方,它就是湖湘文化。敢于担当、切合实际、吃得苦是湖南人宝贵的精神品质。“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湖南人在近代的崛起是有客观的时势原因和思想准备的。

湖湘文化的六大内容

湖湘文化是地域文化。“湖”是洞庭湖,“湘”是湘江。湖湘文化有理性和感性两个层面的内容。理性的层次实际上是知识分子义理思想的追求,包括价值观、宇宙观、方法论、道德观等等。感性的东西实际上是湖南人的气质品格,这是湖南人的普遍心态。这种心态有的人说是独立,有的人说是反叛,有的人说好斗,有的人说倔强,有的人说是吃的苦,有的人说是耐得烦。其实,这些品质是湖南长期地理、历史的影响发展起来的,这种影响是源远流长和潜移默化的。

湖南的地理环境非常特别。首先是区位特别。郑佳明教授说,中国的文明可以用“两横一竖”来表达。“两横”分别是长江和黄河;“一竖”就是京广线,而湖南正好在“一横”和“一竖”的交界处,这一特殊的地理位置给湖南政治、经济、文化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特殊的地理位置使湖南成为兵家必争之地,这便促成了它的军事文化。“天下未乱湘先乱,天下已定湘未定。”郑佳明教授说,从历史的发展过程来看,湖南经历战火最多,湖南人也表现出更强的战争意识。

第二,是民族融合的文化。古代湖南是少数民族聚居之地,少数民族的血脉给湘人带来了独立、反抗、不怕死、敢于担当、讲义气的品质。

第三,是移民文化。特别是南宋时期,汉人南迁,民族融合。因此,湖南人有一种能包容全国的心理状态,即心忧天下。

第四,是流域文化。所谓流域文化,就是不是常驻人口,而是流动人口。这种人可以分为三种人,一种是流放到湖南的人,像屈原、贾谊、柳宗元等;第二种是到湖南做官的人,像张仲景、朱熹、辛弃疾等人;第三种是旅行到湖南的人,或者说到湖南来游一游、写一些感性知识的人。这些人给湖湘文化的繁荣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五,是佛教文化。众多的佛寺在湖南建立起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另外,佛教的禅宗诞生在湖南附近,并从湖南繁盛起来,深刻影响了儒家文化。

第六,道教文化。湖南是道教的发源地,道教深受老庄思想的影响,对湖湘文化影响深远,这从马王堆出土的书籍中便可见一斑。

湖湘文化的精神核心

湖湘文化首先是一种学术形态,即湘学,求本、求实、求变、求新,使湘学既有吸收了儒家文化的精华,又保持了自己的特色。从内容上讲,讲究义理,讲究经世致用,讲究人格气节和操守,讲究民本。

郑佳明教授说,20年前秦光荣做长沙市委书记的时候,他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书记要他组织长沙市民讨论长沙精神是什么。后来组织投票,投票就公布了6组专家的归纳表述。最前面的两组,一组是何立伟写的“扎实做事,热情做人,辣椒性格,骡子精神”。后来讨论的时候有个老同志提意见说,骡子精神不行,骡子无后。秦光荣同志说四句长了,前面两句就行了,所以现在长沙精神叫做“心忧天下,敢为人先”。

“心忧天下”是谁说的呢?左宗棠说的,他说“身无半亩心忧天下”,毛主席把它改为新民学会的宗旨,叫做“身无分文心忧天下”。“敢为人先”这句话是谭嗣同说的。他说“敢为天下先”。后来就把它改为“敢为人先”。

“心忧天下,敢为人先,实事求是,拼搏霸蛮。”郑佳明教授说,这便是湖湘文化最核心的精神特征。

湖湘文化的历史局限性

湖湘文化有很多好的精神内核,但说到底它毕竟是传统文化。传统文化本身就有一个与时俱进的问题。郑佳明教授认为,湖湘文化也存在三个局限性。

第一,是农耕文化。今天讲湖南人会读书、会种田、会打仗,这三件事大概都是农耕文化的一个东西。实际上农耕文化有两个层面,一个是上层的儒家文化,下层是小农意识,对农耕文化的小农意识是什么?就是平均主义,比较保守、眼光比较短浅,这两个文化实际上是我们今天向前走的一些包袱。

第二,是内陆文化。湖南的先人曾国藩、左宗棠搞洋务运动很厉害,而且湖南人的外交也很厉害,如曾纪泽。但更多是政治需要,不是本身与生俱来的商业开放。湖南与福建、广东的沿海开放有所不同,所以民间有强烈的内陆意识,这种意识也反映一种斗争意识、独立意识,湖南人很独立。

第三,是斗争性。说湖南人霸蛮也好、不怕死也好、一根筋也好,都是斗争文化。这在受到压迫的时候非常宝贵,但是当我们人民掌握政权的时候,斗争往往变成内耗。

对于这些湖湘文化的局限性,郑佳明教授说,就存在提升、转型和与时俱进的过程,而这个过程的实现需要当代湖湘人民付出更多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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